「改變」

實習結束一段日子了,回想實習的過程和經歷,其實真的覺得好像夢一場,因為經歷了很多很多。每一天的實習都在成長,無論是在酷樂園的日常服務、中正區的外展、或是帶團體,當中的細節都是成長的印記。說真的,在這次的實習裡面,感覺自己在很多的轉變,包括是對社工價值的看法、對青少年服務的認知或是對於「邊緣」少年的想法等等,這一切都刻在腦海裡,深深的。所以在實習的總報告裡想要用「改變」為題,寫在自己在實習裡面的經歷。也很感謝督導蔡蔡和社工阿光幫我整理了一下想表達的東西。

從實習開始說起,一開始最令我驚訝的是西少的社工很特別,與我想像中的社工很不同,他們有著比較「特殊」的技巧或是接觸方式。以下是我一段在實習第一天打的日誌: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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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少社工的架子都很少,很,什麼話題都願意說,色情的有,潮流的有,還有交流語言。

在香港很不同,社工感覺沒西少的那麼親民。要學的是架子的問題,即便是督導和實習生的關係,也可以好好相處,而且可以拿當掉作笑話來開玩笑。

 

        沒錯,就是這樣,西少的社工感覺親民很多,至少我跟督導之間不會有太大的隔膜,還可以常常對大家開玩笑,一起擺爛。這是我在西少實習的第一個改變。也由於社工很親民,他們與青少年接觸或處理事情的做法也很不同,也令我挺驚訝的。平常在酷樂園跟著督導去跟少年接觸,很多的少年其實都有著不同的「問題」,例如中輟、吸毒、幫派等等。這些問題其實社工們都知道,在那時我會覺得怎麼社工明明知道這些事情,卻好像沒有積極去處理,還繼續放任少年下去,繼續聊一些有的沒的。那時候我是這樣想。所以在第一周的個督裡,我就直接質疑蔡蔡了,因為這感覺與本來香港的處理方法或在社工教育教的很不同。跟蔡蔡好好了解之後,我才發現他們這種做法其實隱含著很大的「苦衷」,包括後續處獄配套不足以及「人本論」和「問題論」的取捨。其實西少並不是在放任少年,只是當社工只針對「問題」去解決的時候,少年其實很抗拒,少年其實也知道自己在做不好的事,只是他們背後有更大的原因去推動他們去做這些事情。社工們在做的,是在建立更深的關係,去了解少年們背後的想法和原因,並不是只重視在單一的問題。即便解決了單一問題,接下來少年遇到別的問題的時候還是不能解決。社工重視「陪伴」,在陪伴的過程中,社工跟少年可以建立更好的關係,少年也更願意接受社工的服務和說出自己的擔憂以及感受。所以,其實社工們並不是在放任少年,只是不急著去解決表面看到的問題,待到更成熟的時期,問題可以從內到外去解決,而且是由少年自己解決。在對專業角色的想像與社工實際相處的歧異中,我從本來的驚訝變成後來的肯定,而在「問題」解決和關係導向的工作方法的衝突裡,我從本來的質疑變成後來的接納。

        另一個另我改變很多的就是關於青少年次文化的認識和看法。打從一開始要來台灣實習的時候,其實我還挺擔心的,因為聽去年的學長分享過說在西少接觸的少年會比想象中的不同,西少主要的服務對象是「問題」少年,所以會碰到很多以前沒有遇過的事情。當下的我還挺害怕的,因為不知道少年「壞」的程度會到哪裡,或是他們到底會做什麼事。但在西少實習之後,這些害怕都沒有了。的確,在西少會接觸到很多以前很少遇到的少年,包括有混幫派的、用毒的、背著好幾條法律案子的。在普通人的眼中,他們的確很壞,也幾乎沒人願意去跟他們接觸。不過,在西少裡跟他們接觸了好一陣子,其實他們跟平常的少年沒什麼差別,他們還是有那顆少年的心,並不因他們有的「壞」習慣而改變了。他們勇敢的去分享自己做的事,也會坦然的接受社工們的勸諫,有一點他們比其他少年好的是,他們有這很大辣辣的個性,在相處上其實更容易去接觸。其實說穿了,這群少年其實也是有在找方式去活好自己,只是走的方式有點不一樣,他們需要的是更多的支持去幫他們走到更好的路,而不是被一直冷眼旁觀。當對他們有更多的了解和更多的認識之後,儘管再多的次文化,其實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害怕,反而這群少年令我大開眼界,讓我看到了以前不會看到的事情。對於青少年次文化的認識落差,我從本來的抗拒變成了後來的適應。

        在接觸這群比較「特殊」的少年,社工們其實也有自己的一套規範,去支持著他們平常的工作和做事手法。西少社工很重視團隊的合作,對於每一個個案,社工們的能出一份去了解和作出建議。顯然的,這種做法其實跟我們在學校裡的社工規範其實有很大的衝突,因為社工工作很重視隱私,基本上個案的資料只有負責的社工可以知道。雖然西少的做法跟隱私的規範相違背了,不過也正正因為這樣,社工們才可以更好的去真正關心少年,能夠更「人本」的去做社工。少年們遇到事情或困擾的時候,他們不一定要找自己的專責社工去聊,而是到西少來隨便找一個社工都能聊得上,因為社工們都對每個少年有一定的認識。就這樣,少年可以把西少當作是「家」一樣,當踏進西少的門口之後,每個社工都是可以信任的「家人」,可以跟他們分享事情。如果是走著很重視隱私的那個「主流」,可能不會做到西少現在的效果,少年們跟社工的關係和對西少的歸屬感,可能也沒有這麼大。這正正在解構我平常在學校裡學到的社工規範,我覺得規矩是死死的,當社工打著「人本」的旗號的時候,必須因應情況而對規範作出一定的挑戰或改變。這也是一種我的「改變」。

        一切的一切的經歷和感受,也是支持著我實習的動力。我是一個很愛胡鬧的人,其實沒多少次有很認真的去做事,當然也包括實習。在實習的開頭,其實我是帶著想混過去的心態,因為覺得實習很辛苦,報告很多很忙,想趕快撐過十周,然後去放暑假了。在一開始的幾周,其實自己也在混,只是務求把報告交完就好了。奇怪的是,我在個督的時候跟蔡蔡說我抱著混的心態在實習,她卻說這也是一種學習方式,蔡蔡沒有直接去罵或教訓我,而是叫我去想想這一種方式能不能獲得我自己想要的結果,或能不能滿足我對實習的期待。慢慢的,我對於實習的態度有積極起來,從陪蔡蔡去訪案或陪伴少年去開庭、每個星期的外展,以及之後自己辦的團體,積極的態度有慢慢的累積起來。看到社工很努力的去陪伴少年,而且犧牲自己很多的東西或時間,看到他們的付出其實自己也有很多時候會有無助感,因為覺得社工付出很多,但收獲好像很少。社工們的態度有感染到實習生,也讓我把實習生的身份重新定義,實習生不是捱過了實習就好,而是在實習期間好好的充實自己的力量、知識和經驗,好讓畢業以後能夠當一個好社工。除了社工無私的態度之外,辦團體的經驗也是一個改變我的實習態度的一個大轉捩點。因為在這次實習的團體,其實我是辦得不太好,很多時候都遇到問題和挫折,很多時候都有不知所措的感覺,好像之前在學校的東西一點也拿不出來。說實在的,辦團體是令我很頭痛的一件事,也因為這次的經驗,我決心要好好的去學習,去面對實習裡遇到的挫折。畢竟這些困難在以後的社工生涯裡會常常遇到,我總不能一直去逃避,而實習的時間正正給我一個機會去讓自己變得更強更好。對於實習內容的期待與態度的擺盪裡,我從打攏的心態變成了後來的積極。

        總括而言,在西少實習真的帶來了很大的衝擊,套蔡蔡的一句話:「西少在走沒有人走的路」,真的,西少在用「非主流」的方式去服務少年。這條路走得很「人本」,也應該是社工界樂意看到的,不過礙於目前社工界的發展,人們都重視能說能看出來的「成果」,而不會再注意服務的細節或過程。西少在社福的體制裡其實生存的很辛苦,能支撐它的大概就是善牧的「一個人的價值高於全世界」這個理念。說實在的,西少的運作模式或服務方式其實是社工們應該憧憬的,因為這樣很「貼地」很「人本」,社工本來也應該是這樣的。不過,現實是殘酷的,隨著「進步」、「效率」和「成效」這些概念的重視,很多東西都被淘汰了。其實自己有在擔心,在畢業以後在香港當社工的時候,到底能不能堅持著西少的精神,去好好的貼近我的服務使用者。還是我只能對著行政的工作,很有規率和計劃的去當一個社工。在這次實習成為了西少的一棵小苗,受到了西少的灌溉,我不想這樣的就凋零了。

 

105年暑期香港實習生 阿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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